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琼州巡检司略记

莫中圆 海南故事 2021-07-26 10:02:00 0 关津 治安 澄迈 洪武 制度

明清时期关隘治安机构琼州巡检司略记

琼州巡检司略记正德《琼台志》舆图文昌县境内的“铺前巡检司”。 陈耿 翻拍

文\特约撰稿 蒙乐生

巡检司,简称巡司,这个掌管地方关隘治安的机构设置,最早出现在元代,已退出了现代人的视野,成了当代人比较陌生的行政名词。明洪武二年(1369年),朱元璋设巡检司于各州县关隘之要冲,以缉捕盘诘,维持治安,其中澎湖巡检司,闻名通途,为世人所瞩目。

至正统年间(1436-1449年),琼州府东路已设巡检司6个,分别是铺前、青蓝(先设在清澜港,后因筑城移至抱陵港青蓝角而更名)、调嚣(乐会)、莲塘(万州)、牛岭(陵水)和藤桥(崖州);西路9个,分别是清澜(先设在琼山县海口都,名海口巡司,后因筑城移至大小英都,更名清澜)、森山(澄迈)、博铺(临高)、田牌(临高)、镇南(儋州)、安海(儋州)、延德(感恩)、通远(崖州)、抱岁(崖州)。

铺前巡检司

明代一度被海盗占据,民国时被变卖

《明太祖实录》记载,朱元璋曾敕谕天下各巡检司:“朕设巡检于关津,扼要道,察奸伪,期在士民乐业,商旅无艰。”万历《大明会典》亦说:“关津,巡检司提督盘洁之事,国初设置甚严。”由此可知,郡县关津与要冲之处,是设置巡检司的重要地点。

据考证,巡检司的设置、裁撤、考核、升迁等事宜,皆由兵部统辖。然而,明代巡检司不属于军队设置,而属于州县掌管,由缉捕盗贼的“弓兵”组成,是地方武装力量。巡检司尽管品秩不高,但在地方事务中却很重要,对基层治安具有无可替代的作用。

史书记载,巡检司的职责主要有6点:一是盘诘过往奸细;二是严查贩卖私盐;三是缉拿潜逃兵卒;四是盘查犯事逃犯;五是缉捕强人盗贼;六是拘留无路引及生面之人。显而易见,巡检司对基层治安的管控,对控制人口的自由流动,担负应有的职责。

洪武初年,铺前港是琼州的主要港口,琼北货物的集散地。作为关津要冲,此处素有“东走西走,不如铺前与海口”之称。为此,铺前于洪武初年就设置了巡检司,这在正德《琼台志》中已有记载:“铺前市,巡司北”,这是琼州大地震发生前的史志描述。

当年,铺前巡检司设有巡检1人,管理文字档案的皂吏2名,弓兵10名,用于巡检的船只6艘。

除了设置巡检司严加防卫之外,铺前土城的砌筑比县城石城的砌筑还早,得以与木兰兵营协同防护,强化防御。万历《琼州府志》记载:“嘉靖甲寅(1554年),知府张子宏因贼焚掠,招兵营守中,始立土城,隆庆后为澳党(海盗)所据。己丑(1563年)澳平,议设参将府。辛卯(1591年)参将周宗彝协兵民运土石,于旧城东山筑砌。周围一百八十五丈。阔半丈,高丈余。开启南北门,并设浚濠以资防御,后罢守官,旋亦崩圯。壬辰(1592年),参将黎国耀议迁筑于李茂宅,今废。”隆庆五年(1571年),铺前被海盗李茂强行占据作为巢穴,巡检司自行报废;万历十八年(1590年)平定李茂后,铺前巡检司才得以恢复原有治安职责。

乾隆年间,巡检金元爵同乡绅韩邦佐捐资迁司署于铺前之北。嘉庆年间,巡检甘蕴繁同乡绅叶重辉捐建三间大屋。道光年间,巡检姚秉圭同乡绅叶开基、李基植等捐资对司署进行维修。时至民国,文昌县知事潘度将铺前巡检司变卖,巡司从此退出了历史舞台。

琼州巡检司略记“巡检司”作为地名在我国西南地区还很常见。图为云南省弥勒市巡检司镇火车站牌,该镇还下辖一个巡检司村。(资料图)

森山巡检司

始建于元代,康熙年间名存实亡

澄迈县福山镇扼海南岛西线交通之要冲,位置险要,物产丰饶。早在元代,福山林木茂盛,当时称之为“森山市”,并设置森山巡检司,地点在当年县城西部六十里的那托都。

明洪武十三年(1380年),吏部裁汰天下巡检司。《明太祖实录》记载:“凡非要地者悉罢之”,仅这次就裁撤了354司。由此可知,根据地方社会、经济、治安情况的变化不断调整数量分布,同府同州同县之内的巡检司裁撤、移置,乃明代巡检司制度的一大特点。

康熙《澄迈县志》记载:“旧有那托浦巡司,元时设。因兔颖、铜鼓二司废革,独存森山巡检司,以镇海”。有明一代,同府同州同县之内的巡检司裁撤、移置,甚至裁而复设等各种情况都很常见。洪武年间,巡检司已形成制度化、规范化,公廨建制逐渐齐全。

“明洪武间,巡检黄贞创建公廨;成化六年(1470年)巡检管福重修。原设有船6只,弓兵100名;后革,只存30名,又奉文抽出13名工食解府充饷。近奉裁8名免编,仅存10名在司巡缉,而官舍倾颓。”也就是说,当年公廨毁坏,人员变动,不得不调整布局。

《明太祖实录》记载:“巡检之职,当以捕获逃军、逃囚、盗贼等项多者为称职”的基本原则,分捕获200名、100名、30名等层次,参考有无过失加以升降奖惩。此外,“若有强贼及逃军聚众劫略,能擒获以除民害者”及“擒伪造宝钞及伪印者,具奏升陟”。

物换星移,往来成古今;日升月落,巡检司日薄西山。康熙《澄迈县志》记载:至万历二十年(1592年),那托废,始徙司于此。巡检蓝献猷兴建,刘员购买琼山丘家基地重修。重修后的巡检司,正厅三间,后堂三间,耳房三间。其中,蓝献猷建灵官祠一座,刘员建真武堂一座,关王庙一座,天妃庙一座。后来,弓兵裁革,厅祠俱废,官虽存而署已圯。

巡检司一般设于关津要道,归当地州县管辖,巡检统领相应数量的弓兵,负责稽查往来行人,打击走私,缉捕盗贼。洪武十三年(1380年)八月,定天下巡检为杂职。洪武十七年(1384年)十月,上改巡检司巡检品级为从九品。巡检司的设置、裁撤、考核,皆由兵部掌管。

当年,天子“家天下”,九渊九薮九泽之区无有不守,无有不课,以求大一统。澄迈地濒临大海,迫近外洋,故设县官以抚有四境,而山海藩篱关津出入之地,置巡检司以诘问奸宄,维护治安。可是,到康熙年间,巡检司名虽存而已无栖身之地,借民房为公廨。

嘉庆末年,森山市徙建于南渡江边,即现金江镇的西南隅,设金江巡查署。该署有厅堂一间三眼,厅堂两旁各有横廊一间,厅堂之前为头门一间三眼。至咸丰末年,厅堂倾毁,仅基址存留。到了同治末年,基址尽没入河中。后来,金江巡查署只好租赁民房居住。

巡检司的社会职责

防控流动人口,弥补卫所制度不足

海南环海,琼州民众既喜海又恨海,既爱海又防海,如铺前就是寝海而设。远望大海,浩渺无际,天风旋转,飞舻飘忽,瞬息登陆,所以琼人“患之最近者无如海,筹划之最急者亦无如海”(正德《琼台志》)。琼州各县,诸多海港,亦引来诸多海盗,故琼人思念巡检司之缉捕盗贼。

《明宣宗实录》规定:“各处巡检司官吏兵卒职专巡捕,今后敢有纵容境内军民人等之家隐藏逃军不行擒拿,许亲临上司并巡按监察御史、按察司官严加稽考惩治。一岁之间,若被人盘获十名之上者,拿问如律。”显而易见,巡检司的职责并不限于把守关津要道、盘查过往行人等,而是直接参与地方治安与社会管控,对社会控制具有无可替代的作用。

其一,与明代的里甲制度、里老制度并行。巡检司制度正好解决对流动人口进行全面有效防控的问题,地僻人稀未设里甲的地方,巡检司的作用就更为重要。其二,与卫所制度相关联,是卫所制的补充。巡检司制度弥补了卫所制度所不及,成为国家发挥暴力作用的重要补充,更何况巡检司置撤灵活,弓兵招聘与裁撤不受限制。

明设巡检司,职专巡捕,不过佐以行政权力而已。进入清代,中国人口急剧增多,但相对的县衙数量并无增多。于是,次县级的巡检司在数量上与功能上日渐增多,也多有通判等官职设置。随着时代发展,巡检司已不适应稳定社会形势的迫切要求,逐渐被新的治安制度所替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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